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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樂:Brothers Four - Seven Daffodils)



在沒有等到 K 的回覆以前,他真的是坐寢難安。

求婚的信寄出了以後,他戰戰兢兢地等著 K 的回信。擔心會像幾年前給「她」的那封信同一個命運,遭到滑鉄盧?

許多事令他擔心,因爲 K 和「她」是幾年來最好的朋友,自然知曉他曾經深深鍾情於「她」的往事。 K 對這段往事會在意嗎?如果在意,自然不會答應他的求婚。他心裏這麼想著。

K 說她想去南美洲找 L ,但是 K 自己也說過,她對 L 只不過是對兄長的尊敬而已,果真如此,憑著他和 K 過去一年的交往,他們之間的感情不是應該深厚許多嗎?

或許他們彼此之間都不曾把對方當作是可能結婚的對象?

一個多禮拜後收到了 K 的信。問能不能給她多一點的時間作決定? K 說再過兩個星期要到辛城參加一位好朋友的婚禮,會在這段時間考慮,有了決定後,就給他回音。

他又等了兩個多禮拜,這段期間,他想了很多,他也好奇 K 在考慮什麼事。

先前她曾說想到南美洲去找 L ,如果她真的想去依靠 L ,會不會表示她對 L 的感情不只是她以前所說的兄妹之情而已。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他現在不就是奪人所愛了嗎?想到這裡,一陣寒顫不禁在他心上掠過,這種事,他是萬萬不願意做的。

或許 K 考慮的,跟他的考量差不多,那就是他們兩人因為對人生有著共同的期望,這樣婚姻的感情基礎夠牢固嗎?

慢慢地,他的心安靜了下來,不管 K 的決定如何,他都會快快樂樂、平平安安地接受。

不久, K 的來信終於來到。

信上 K 說 YES!

他高興得一口氣從溫州街宿舍跑到台大校園裏,一直到圖書館前,才找到一個花叢邊坐了下來,又把 K 的信找出來重讀了一番,確定沒有看錯。

他回想起他在這個校園裏過的四年大學生活,種種快樂的大學回憶,以及那一層淡淡的哀愁。

他是多麼慶幸在當完兵後,有機會回到系裏當了兩年的助教。

因爲瞭解了「她」的感情另有依托,他只好努力把幾年來對「她」的繫念捨去了,留下一個真空自由的心靈。

大概真的是機緣吧。就因爲不再心繫於「她」,他才能夠敞開胸懷,交到了一位最好的朋友。

如今又能夠和這位最好的朋友一起建立家庭,共度一生。

他的内心充滿了感恩之情。

本來他已經決定到美國中西部的一間學校去念都市計劃,現在計劃改變,緊急地申請 K 念的學校裏的土木系。剛巧這年土木系得到美國運輸部的一筆研究經費,在 K 的聯絡奔走中,他順利地申請到這份運輸規劃研究助教獎學金。

五月中,他在媽媽和一位表姐的陪同下,去了南台灣拜訪 K 的雙親和弟妹們,也提了親事。

學期結束前,他去了輔大一趟,看過妹妹之後,照例來到「她」的宿舍,想把他和 K 之間的婚約告訴「她」。一見面,倒是她先說了恭喜,不用說,她已從 K 那裡知道了這事。

「還有一件事要告訴你。」

她說申請到了 Y 那家學校的獎學金, Y 已經托了同樣那年要出國的一位好朋友跟她同機,這樣一路上有個伴,也好就近照顧。

他們相互道了珍重再見。

在他們的教會團體裡,他負責人的任期還有一年,因為他的出國,只好請另外一位資深會員代理。團體的定位問題也還沒談妥,很愧疚地,把這個燙手洋芋交給了新的負責人。

八月,他告別了媽媽、父親和弟妹,到美國與 K 相聚。

在赴美的飛機上,他回憶起這些年來刻印在心上的日誌。想起了家裏的媽媽,父親,哥哥和弟妹,想起了教會團體裏親愛的朋友,想起台大的師長和同學,想起了第一位帶給他愛情的 B ,想起了他鍾情了四年的「她」,想起了如今要在美國相會,一起共度一生的 K 。

懷著溫馨感恩的心情,他在心靈日誌上寫下最後一個句點,然後把它輕輕地闔上,告別了他的青澀年代。

Seven Daffodils

I may not have mansion, I haven't any land
Not even a paper dollar to crinkle in my hands
But I can show you morning on a thousand hills
And kiss you and give you seven daffodils

I do not have a fortune to buy you pretty things
But I can weave you moonbeams for necklaces and rings
And I can show you morning on a thousand hills
And kiss you and give you seven daffodils

Oh, seven golden daffodils all shining in the sun
To light our way to evening when our day is done
And I will give music and a crust of bread
And a pillow of piny boughs to rest your head

A pillow of piny boughs to rest your h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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